他顿了顿,冷哼一声:“扯平。”
他走到窑洞口,掀开门帘,迈步进去,门帘落下,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和尘土。
阎山走进窑洞,将那满山谷的钢铁轰鸣和尘土气息关在了门外。
他长吁一口气,在炕边坐下,疲惫感与一种紧绷的亢奋交织着涌上来。
他刚端起凉透的粗茶,还没送到嘴边,门帘外就响起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长官,吉县专线电话记录。”副官进来报告。
“讲。”阎山放下茶碗,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吉县?那地方能有什么破事?
“记录如下:午后二时,原省立师范校长、二战区参议杜任远先生抵达吉县旅部,称有关于地方民生的紧要事务,需当面呈报长官,请示长官能否拨冗接见。”
“杜任远?”阎山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这老书生,不在家里著书立说,跑这兵荒马乱的前沿来呈报民生?紧要事务……”
怕是地方士绅们又凑在一起,对征粮派差有了闲话,推这老好人来当说客吧。
他心里烦这些,但杜任远的面子不能不给,这老家伙在地方文人里还有几分影响力。
“给他回话。”阎山吩咐道,“就说,杜参议远来辛苦。我今夜亥时有空,请他过来一叙。让接待处安排好住处,路上注意安全。”
“是!”副官领命而去。
窑洞里重新安静下来。阎山揉了揉眉心,将杜任远的事暂时搁到一边。
他脑子里转着的,是赵成寿报上来的坦克隐蔽点是否可靠,是王靖国安排的警卫是否严密,是远在重庆的某人此刻收到了什么消息,又会作何反应。
至于杜任远要说的“民生紧要事务”……
他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冰凉苦涩的茶水让他精神一振。
无非是哭穷,要粮,求减免,还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