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山微微倾身,就着火点着了烟。
他吸了一口,让烟在嘴里停了一会儿,才缓缓从鼻孔喷出两道笔直的烟柱。
那股醇厚、强劲又带着点奇异香草味的烟雾,立刻盖过了土烟的辛辣。
“还行。”阎山吐出两个字。
他把那铁盒从赵成寿手里拿过来,自己捏着,又吸了一口,然后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人,手腕一转,将打开的烟盒朝王晋国那边随意一递。
王晋国早已眼巴巴等着,脸上笑开了花,赶紧伸手捏出一根:“谢谢老总!”
阎山夹着烟的手指朝面前的坦克群虚点了一下,对赵成寿说:“这烟,是比土炮子强点。就跟这铁疙瘩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阳光下泛着光的坦克,“东西,是好东西。但能不能使得顺手,会不会炸了膛,还得看往后。”
赵成寿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腰板:“是,老总。成寿明白。”
阎山刚张嘴准备说什么,这时,一个通讯兵手里捏着一纸电文,快步跑到阎山面前,敬礼,双手递上。
赵成寿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转手递给阎山。
阎山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另一只手接过电文。
电文不长,是侍从室那种标准的楷书。
他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烟又叼回嘴里,空出手将电文塞进灰布长衫的兜里。
“委员长说什么?”王晋国凑过来问。
阎山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说咱们整军精武,殊堪嘉许。让咱们戮力同心,共歼倭寇。”
王晋国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他就会说。”
阎山把剩下的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转过身,径直朝最后一辆坦克走去。
他走到车旁,抬手拍了拍冰冷的炮塔,发出不轻不重的两声闷响。
“回电。”阎山平静的开口。
旁边的参谋赶紧掏出本子。
阎山顿了顿,缓缓道:“职部新装备甫到,全赖委员长运筹帷幄,领袖英明。职自当督率所部,奋勇杀敌,以报党国,不负委座厚望。阎山。”
参谋记完,抬头看他。
阎山摆摆手:“就这样,发。”
参谋敬礼,转身快步走了。
王晋国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长官,你这不是替他脸上贴金?”
阎山脚步没停,朝着窑洞走,灰布长衫的下摆微微晃着。“他给我脸上贴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