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灯的光晕将窑洞内染成一片昏黄,阎山已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坐在炕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没看完的电文。
他听到外面吉普车熄火、低声交谈的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帘掀开,副官侧身:“长官,杜参议到了。”
“请。”阎山合上书,声音沉稳。
杜任远撩袍进来,穿着深灰长衫,见到阎山他拱手:“百川兄,深夜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任远兄坐。”阎山指了指对面的木凳,“一路辛苦。前线不安宁,你这把年纪还跑来跑去,有什么天大的‘民生’事,不能递个条陈?”
杜任远坦然坐下,对随阎山眼色进来倒茶的勤务兵点头致谢,等勤务兵退出去,窑洞里只剩他们二人,他才缓缓开口:“条陈说不清,也等不及,百川兄,我此次来,并非为地方上那些琐事。”
“哦?”阎山眉梢微动,端起粗瓷茶碗,啜了一口,“那为何事?”
“为一桩,或可解百川兄眼下无米之炊、无药可医困局的生意。”杜任之目光看向阎山。
阎山喝茶的动作顿住了,茶碗“嗒”的一声放在桌上,“生意?”
他重复了一遍“我这里是战区司令部,不是商会。任远兄莫不是找错了地方?”
“若是寻常生意,自然不敢来劳烦百川兄。”杜任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有几位心系桑梓、且有些特别门路的旧友,筹措了一笔资金,想在吉县开一家人民商店’。”
“人民商店……”阎山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看了眼杜任远。
这个名字……他脑海中先前那些关于卫立辉地盘的模糊风闻,瞬间变得清晰。
随即阎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名字起得倒响亮。卖什么?针头线脑,还是笔墨纸砚?”
“卖活命的东西。”杜任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粮食,大米白面;布匹,洋布都有,药品,尤其是外伤药和消炎药;煤油、火柴、肥皂……凡是市面上紧俏、部队急需、百姓渴求的,都卖。”
阎山沉默片刻,开口道:“货源从何而来?”
“百川兄,这世道,能把东西运过道道封锁线送到这里的,自有其门路。”杜任之滴水不漏,“保证东西是真的,量是足的。而且,对战区,优先供应。”
“价钱呢?”阎山紧跟着问,这是核心。
“市价。”杜任远吐出两个字,看到阎山眉头一皱,立刻补充,“但可用多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