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老周头揣着那张“庆泰永”的票据,向街公所走去。
想到那袋发霉的小米,他心里就堵的难受。
街公所门口已经聚了几个人,都是熟面孔的街坊。个个面带愁容,低声议论着。
“老王,你也来了?”
“不来咋整?那霉米喂鸡鸡都不吃!花了我半年的积蓄!”
“谁说不是呢!‘庆泰永’那姓刘的心太黑!”
“街公所能管吗?别又……”
正说着,街公所的钱干事推门出来了,脸色比往常严肃得多。
他手里拿着个本子,对众人道:“都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说。姓名,住址,在‘庆泰永’买了多少,花了多少钱,有票据的把票据给我看看。”
老周头排在后面,听着前面的人诉苦,心里那股憋闷和懊悔又翻涌上来。
轮到他时,他哆嗦着手把票据递过去,:“钱干事,我……我家也买了,一百二十斤陈小米,花了……花了这个数。”
老周头比划了一下,那数字让他心疼得直抽抽。
钱干事仔细记下,抬眼看了看他,:“周掌柜,放心,政府会管的。你先回去,该干啥干啥,有消息会通知。”
“能……能退吗?”老周头忍不住问。
钱干事没直接回答,只道:“等信儿吧。”
老周头回到家,心里七上八下,做什么事都没心思。
儿子周大福倒是兴奋不减,还在念叨昨天在南仓的见闻,什么“粮山”、“美国罐头”、“以后天天有肉吃”。
这些话此刻听在耳中,更衬得墙角那袋霉米和他昨日的恐慌像个笑话。
晌午刚过,日头正毒。
一阵喧哗从街口传来,伴随着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老周头凑到门缝边往外看去。
只见一队士兵小跑而来,为首的,正是昨天在粮店前开枪的那个军官。
队伍在“庆泰永”紧闭的铺面前停下,迅速散开,控制住前后门和相邻街口。
街面上的行人气氛骤然绷紧。
赵烈山抬头看了眼“庆泰永”黑底金字的招牌,他挥了挥手。
“砰!”一声闷响,铺面的门板被一名魁梧的战士用枪托直接砸开。
里面传来伙计惊慌的叫喊和东西倒地的声音。
“进去!所有人控制起来!搜!账本、银钱、库房钥匙,一件不许漏!”赵烈山命令道。
不多时,胖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