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货架前，随意挑了几样香水、口红和一方丝巾，让店员包好。
到柜台付账时，他掏出银元放台面上。
方婉如亲手点数，收好，将包好的货品和找零一并递出。
冯四海接过东西，走到门口，手都搭在门把上了，却又转回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方婉如道：“方经理，你们这儿的货，着实不错。若是拿得多些，这价钱……”
方婉如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无转圜的余地：“冯先生，本店所有货品，明码实价，无论多少，都是一样的价钱。这是东家定的规矩。”
冯四海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笑了笑，说道：“方经理是爽利人。不瞒你说，冯某在太原，多少有些门路，尤其是……海路运输上。贵东家若是在货源、路子上有什么需要疏通打点的，冯某或许能略尽绵薄。”
方婉如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体的微笑，声音清晰地说：“冯先生的热心，我代东家谢过了。不过东家行事自有章程，这些外头的事，不劳冯先生费心。”
冯四海脸上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他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当天擦黑，他坐上了返回太原的马车。
车轮碾过黄土路，晃晃悠悠。
他靠在硬邦邦的车厢壁上，闭着眼，这两天在长治的所见所闻，脑子想着那两个说话滴水不漏的经理，那两栋在落后小城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奢华店铺，还有那件标着天价的婚纱……
王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紧闭的眼和微蹙的眉头，憋了半晌，才极小声道：“掌柜的，长治这事儿……咱回去，要不要跟……上头言语一声？”
冯四海眼皮动了动，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