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经理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说:“冯先生,咱们开门做生意,卖的是货。货怎么来的,那是东家操心的事。我们底下人,只管把店看好,把货卖好,别的,不敢多问,也不能多问。”
冯四海干笑两声,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陶掌柜,不瞒你说,冯某在太原,多少有些门路。海关、漕运,乃至……
一些特别衙门里,都有说得上话的朋友。贵东家若是在运货上有什么难处,或者想更便宜、更稳当些,冯某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他顿了顿,看着陶经理的脸色,又补上一句,“当然,陶掌柜若是能在价钱上,稍微松动那么一丝丝,这份人情,冯某必定铭记在心。”
陶经理听着,脸上依旧那副笑容。
等冯四海说完,他才放下茶碗,:“冯先生的好意,陶某心领了。不过,东家定下的价钱,就是店内的规矩,童叟无欺,谁来都是一个样。这规矩,破不得。”
冯四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哈哈一笑,自己圆了场:“好,好!有规矩好,有规矩才是长久之计。”
他站起身,目光顺势瞟向街对面的“巴黎世家”,像是刚想起来:“对面那家铺子,瞧着也气派,跟贵号是?”
陶经理也站起来,点头道:“那也是我们东家的产业。主要经营女士用的物事,化妆品、香水、衣裳首饰这些。”
冯四海点点头,拱手告辞。
出了“巴黎先生”,他没急着走,在街对面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了一会儿。
巴黎世家门口,那两个穿长衫的汉子依旧像门神似的立着,扫视着街面。
他定定神,整了整衣襟,抬脚穿过街道,推开了“巴黎世家”的玻璃门。
一个年轻姑娘迎上来,声音轻柔:“先生好,您需要看看什么?”
“想给内人挑几样合用的小东西。”
冯四海说着,目光已快速扫过店内。
灯光下的映照下,玻璃柜台里各色香水瓶晶莹剔透,口红、粉盒摆放的格外和谐。
真丝围巾,手提包款式新颖。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店堂中央,一个玻璃罩子里,一件缀满无数钻石的白色婚纱,在射灯下耀眼夺目,旁边立着个小牌子,上面的数字让人心惊。
他踱过去,默默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这就是那件……五百万的?”
已闻讯出来的方婉如回道:“是,先生。那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冯四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