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四海从长治回来,在自家书房里闷坐了至深夜,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
窗外的天由黑转灰,直到深夜,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次日上午,他往太原日军特务机关打了个电话。
他约了相熟的田中参谋,在一家名叫“富士屋”的日本料理店定了间僻静的雅间。
中午时分,穿着深色和服田中如约而至。
冯四海早已在门口候着,见他下车,立刻快步迎上,脸上堆起恭敬的笑。
“田中先生,您百忙之中能前来,冯某实在是感激不尽!快请进,请!”
田中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日本人惯有的那种矜持笑意,脱鞋进了雅间。
两人在榻榻米上坐下。
冯四海执壶,为田中斟上清酒,又忙不迭地布菜。
几轮酒菜过后,席间气氛看似松弛下来。
冯四海像是闲话家常般提起:“田中先生,不瞒您说,前几日我因些私事,去了趟长治。
您猜怎么着?在那小地方的街心,竟看见两家门面极阔气的洋货铺子开张,招牌一个叫‘巴黎世家’,一个叫‘巴黎先生’。
里头卖的,那可都是正经的西洋货,雪茄、洋酒、香水、腕表……。
我瞧着新鲜,心里也纳闷,那种地方,怎会有这般手眼通天的买卖?”
田中正夹刺身的手停在半空,他放下筷子,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冯先生,”他起眼皮看向冯四海,“长治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不知道吧?那是八路军的地盘。”
“知道,知道,自然知道。”
冯四海连忙欠身,赔着小心,“我就是觉得稀奇。那种地方,按理说封锁得铁桶一般,这些洋货……它们打哪儿来的?走的是哪条道?这东家,怕不是寻常人物。”
田中盯着冯四海片刻,缓缓道:“冯先生,在八路的地盘上,能开出这样一家店,还能弄到这些战时紧俏的‘洋货’……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值得‘琢磨’吗?”
冯四海心里一紧,笑道:“田中先生明鉴!我也就是这么一想,顺嘴跟您提一句。许是那边自己人搞的门面。嗨!我这纯粹是生意人瞎琢磨。您要是有兴趣,我回头再派人去仔细打听打听?”
田中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说:“冯先生,那边的生意,我劝你少沾。如今对那边的经济封锁和物资禁运,只会越来越严。封锁线那边沾上了麻烦。”
他顿了顿,将酒杯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