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拿起一盒雪茄,看了看上头的洋文标签,又轻轻放下。
“这酒,什么价?”他指着架子中间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
“八十五块。”后生答得又快又清楚。
冯四海点点头,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又看了几样别的东西,像是随口闲聊:“你们这儿的货,路子挺硬,从哪儿倒腾来的?”
后生脸上笑容没变,话却接得住:“南洋总店直供的,先生。品质您放心。”
“存货还多吗?”
“这个……得问我们掌柜的才清楚。”后生笑着,把话头轻轻截住了。
冯四海没再往下问,掏钱买了一盒最便宜的雪茄,拎着出了门。
走到街对面,他才对王三低声说:“这家店,不简单。伙计训练过,嘴严。”
第二天一早,冯四海换了身崭新的宝蓝团花绸长衫,手里捏着张烫金的名片,再次推开了“巴黎先生”的门。
这回他没四处打量,直接对迎上来的店员说:“我姓冯,从太原来。想见见你们掌柜。”
店员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后堂。
不多时,一个穿着深灰三件套西服、戴着金丝边眼镜、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掀帘出来,脸上带着笑,步伐稳当。
正是此店经理,姓陶。
“冯先生,久仰。里面请,喝茶。”
两人在柜台旁的小茶几边坐下,有店员端上两盏盖碗茶。
陶经理先开了口:“冯先生从太原大老远过来,是有什么指教?”
冯四海双手递上名片:“敝姓冯,冯四海。在太原经营‘中兴泰’商号。前些日子,有朋友从贵店买了几样东西送我,冯某看着着实不错。今日冒昧登门,是想问问,贵店能否行个方便,往后长期供些货?”
陶经理双手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放在茶几上,这才笑道:“冯先生好眼光。小店的货,确是从南洋总店一手过来,品质绝对上乘。至于这长期供货的事……”
他略一沉吟,“小店一向是做门市零售,这批发的章程,得东家定了才算。我嘛,就是个看铺子的,做不了主。”
冯四海心念微动,顺着话问:“敢问贵东家是……”
陶经理笑容不变:“东家是南洋‘裕兴商行’的老板,生意做得大,不常在内地。这长治分号,也是东家念着乡梓,才设下的。”
冯四海点点头,像是随口又问:“如今这世道,水路陆路都不太平。贵号这些货,能安安稳稳运到长治,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