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冈村司令官那边……”
“看完再说。”
副官不说话了。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德川好敏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宗信还小的时候,跑到他家里来玩,抱着他的腿说要当飞行员,要开飞机。
他当时笑着摸了摸宗信的头,说:“好,等你长大了,叔叔教你开。”
后来宗信没当飞行员,去了陆军。
最后一次见面是去年秋天,宗信来家里辞行,说要调去华北。他当时只说了一句:“战场上小心点。”
宗信笑着敬礼:“放心吧叔叔,我会给德川家争光的。”
德川好敏睁开眼睛。舷窗外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天快亮了。
飞机在北平西郊机场降落时,是上午七点。
冈村宁次派了一个少佐参谋在机场迎接,很正式的仪仗,很标准的礼节。
德川好敏还了礼,第一句话是:“遗体在哪?”
“在机场附属医院的停尸间。冈村司令官已经在医院等候。”
“带路。”
停尸间在地下室,很冷,空气里有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很小的白炽灯,光线昏暗。
冈村宁次站在房间中央,穿着整齐的将官服。看见德川好敏进来,他立正,敬礼。
德川好敏还礼,然后走到房间中央的担架床前。
床上躺着德川宗信,穿着崭新的将校呢军装,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军装下面应该还能摸到绷带。
德川好敏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摸了摸德川宗信的脸,冰凉僵硬。
一瞬间,与他相处的画面涌上来。
从小教他立身礼仪,教他行军布阵,教他格局眼界。
德川家把最好的师长、最好的资源全堆在他身上,一路精心栽培,把他当成下一代最核心的继承人来养。
本想着让他来华北镀一层军功,回去好顺理成章接掌门户。
如今……全完了!
然后他转身,看向冈村宁次。
“弹头。”
冈村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参谋立刻捧过来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那枚清理干净的弹头,还有一份装订好的报告。
德川好敏拿起弹头,放在手心掂了掂,很沉。
他又拿起报告,快速翻看。报告是日文写的,有很多专业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