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电报纸,开始给大本营写正式报告。
报告的开头是:“关于华北方面军近期战况及敌军新式装备之初步研判……”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勤务兵进来开了灯。
灯光是昏黄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写完报告,已经是晚上七点。冈村把报告装进档案袋,封好,叫来值班参谋。
“用最高密级发往东京。亲自交给参谋本部作战课长。”
“哈依!”
值班参谋捧着档案袋出去了。
冈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很累,但脑子里很清醒。
德川宗信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事情,会麻烦得多。
电报是第二天送到德川好敏手中的。
管家捧着电报进来时,他穿着深蓝色的羽织,跪坐在榻榻米上,正在摆弄着茶具。
“老爷,华北方面军发来的电报。”
德川好敏接过电报,只看了第一行,手指就猛地收紧。
他越往下看,脸色越冷,看到“当场阵亡”四个字时,指节已经发白。
电报没看完,他就重重按在桌上,茶碗一晃,茶水洒出半盏。
他没有再喝茶,也没有维持平静,抬头直接对管家说:
“备机,立刻去北平。”
“现在?”
“现在。”
管家犹豫了一下:“老爷,您的身体……”
“去准备。”德川好敏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管家不敢再多说,低头退了出去。
德川好敏独自坐在茶室里。
窗外的庭院里,一棵老樱树正在开花,粉白的花瓣在夜风里缓缓飘落。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把军刀。
刀鞘是黑色的鲛皮,刀镡上刻着德川家的三叶葵纹。
他拿起军刀,抽出半截。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他把刀推回鞘里,握在手中,走出茶室。
两个小时后,德川好敏坐上了前往北平的军机。
他只带了一个副官,一个勤务兵。飞机在夜空中往西飞,下面是漆黑的大海。
副官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问:“中将阁下,到北平后,我们是先去方面军司令部,还是……”
“直接去医院的停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