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把报告放回托盘。
“初步分析是这样。”冈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停尸间里有些回音,“更详细的技术分析,需要送回东京的陆军技术本部。”
德川好敏没说话。他重新看向担架床上的侄子,看了很久,然后说:
“宗信是怎么死的?”
“根据前线报告,是在阵地前沿视察时,遭敌军狙击手远距离射杀。”冈村顿了顿,“重田少将的电报里提到,德川大佐是主动请缨,要求到最前沿了解敌情。”
“也就是说,是他自己要去送死的。”
冈村沉默了一下:“以身殉国,是军人的荣誉。”
德川好敏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很短。
“冈村君,”德川好敏声音不高,却压的人喘过气,“我在陆军干了三十年,从日俄战争打到上海事变。我见过的死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活人都多。”
他走到冈村面前。两人年纪相仿,但德川好敏看起来更老,背也有些佝偻了。
“军人死在战场上,是应该的。”德川好敏的声音很平静,“但死要死得明白。宗信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可以死在白刃战里,甚至可以死在飞机轰炸下。但他不能死在一颗……不知道从哪来的子弹下。”
他抬起手,指着托盘里的弹头:“这东西,你查不明白,我回东京查。东京查不明白,我进宫去查。我就不信,堂堂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联队长,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会没有人给个说法。”
冈村宁次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停尸间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走廊里传来的、隐约的脚步声。
许久,冈村开口:“弹头和报告,您都可以带回东京。华北方面军会全力配合。”
“那就好。”
德川好敏最后看了一眼担架床上的侄子,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停尸间。他的副官和勤务兵立刻跟上。
冈村宁次站在原地。等德川好敏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慢慢转过身,对身边的参谋说:
“通知技术部门,把所有的分析数据和样本复制一份,交给德川中将。”
“司令官阁下,这……”
“照做。”
“哈依!”
参谋跑出去了。停尸间里只剩下冈村一个人,还有担架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走到担架床前,低头看着德川宗信的脸。
人很年轻,还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