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班长!”
几个人齐声应着,声音压得低低的。
铁柱分到一根铁镐,冰凉的铁柄硌着手心,他跟着老兵张哥,往铁路那边爬。
荒草长得高,没过了头顶,趴在地上往前挪,草叶子刮在脸上、脖子上,生疼。
他不敢出声,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像逃荒路上躲鬼子的时候一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出声,别被发现。
爬到铁轨跟前,老兵张哥压低声音说:“都散开,一人一个道钉,轻点砸,别弄出火星子,听见没?砸松了就拔,拔不动再砸,快!”
铁柱点点头,抡起铁镐,朝道钉砸下去。“当”的一声,火星子溅起来,震得他手发麻,耳朵里嗡嗡响。
他赶紧停下来,侧着耳朵听前头炮楼的动静,没听见枪声,也没听见说话声,心里才松了点,又砸了下去,这回力气放轻了,一下一下,慢而稳。
砸了十几下,道钉松了,他伸手去拔,拔不动,又砸了两下,终于把道钉拔了出来,攥在手里,冰凉的。
旁边李大海小声喊:“铁柱,快点!我都拔两个了!”
“嗯!”铁柱埋头继续砸下一个道钉。
手上磨出了泡,泡破了,红肉沾着铁锈,每抡一下铁镐,都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手上的劲反倒更狠了。
这点疼算什么?跟鬼子造的孽比起来,连皮毛都算不上。
砸!使劲砸!
扒了这条铁路,断鬼子的路,看他们还怎么横行霸道。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班长的声音:“撤!快!”
几个人赶紧停手,跟着队伍往回爬,身后传来枕木被点燃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撤到安全的地方,一群人蹲在地上,回头看,那段铁路已经扒了十几米,铁轨歪在一边,枕木堆成一堆,浇上了煤油,点着了,火光照得半边天通红,映着每个人的脸。
王二柱小声说:“烧得真旺啊!”
赵小栓点点头:“可不是嘛,鬼子明天起来,看见铁路没了,不得气死?”
刘大壮嘿嘿笑:“气死才好!让他们再抢咱的粮食,再烧咱的房子!”
李大海拍着铁柱的肩膀:“铁柱,你小子可以啊,砸道钉贼快,手都磨破了吧?”
铁柱没笑,只死死盯着那堆蹿起的火苗。
火光照得他眼睛发亮,通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