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接过水,一口喝干,问:“大海,你说咱这是往哪儿去啊?”
李大海摇摇头:“不知道,跟着队伍走就行。我听老兵说,快到鬼子的火车站了,估计再有个两三天就能到。”
赵小栓也过来了,坐在旁边:“火车站是啥样的?是不是有铁轨,还有轰隆隆跑的火车?”
刘大壮说:“我见过一次,在县城里,铁轨老长了,火车一来,轰隆隆的,烟冒得老高。”
王二柱眼睛瞪得溜圆:“真的?那咱这回能看见不?”
“肯定能啊,”刘大壮点点头,“班长说咱就是去扒铁轨的,咋能看不见。”
铁柱“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靠在粮袋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跟家里的星星一样亮,脚底板的泡破了,黏在鞋上,火辣辣的疼。
想起逃荒路上的日子,那时候,脚底板也磨得全是泡,娘会用针挑破,抹点草木灰,第二天接着走,那时候的疼,比现在还厉害。
走了三天,铁柱也不知道到了哪儿,只看见路边的荒草长得比人高,风吹过,哗哗响,荒地里连个人家都没有。
直到傍晚,远远地看见一座灰扑扑的炮楼子,立在铁路边上,光秃秃的,看着就吓人。
班长喊队伍停下,蹲在地上,指着炮楼子说:“那就是鬼子的火车站,里头有鬼子守着,还有几条枪。咱今儿个就在这儿扎营,夜里摸过去扒铁路。”
一群人蹲在地上,远远盯着那个炮楼子,大气都不敢喘。
王二柱小声问:“班长,咱要咋扒啊?鬼子发现了咋办?”
班长说:“把铁路扒了,让他们运不了粮食,运不了武器。夜里摸过去,动作快,别出声,听见枪响就赶紧撤,咱主力部队在外头等着,鬼子不敢出来。”
赵小栓吸了口气:“那扒铁路的时候,鬼子要是开枪,咱咋办?”
班长看了他一眼:“怕了?”
赵小栓摇摇头:“不怕,就是问问。”
“不怕就好,”班长点点头,“咱不上前线,就扒个铁路,这点活再干不了,还当啥兵?都记住了,动作轻,速度快,别给自己人惹麻烦。”
没人再说话,都盯着那个炮楼子,眼里有紧张,也有一股子劲。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连星星都躲进了云里,正是摸黑做事的好时候。
出发前,班长把人分成几拨,小声交代:“一组跟我砸道钉,二组掀铁轨,三组堆枕木,铁柱、李大海、王二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