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班长说,好像是鬼子的火车站在东边。”
“那咱们这批新兵能上前线不?”
“上啥前线啊,”李大海摆摆手,“班长跟我说了,咱跟着后勤队走,不直接上战场,先干点杂活。”
王二柱泄了气:“啊?不上前线,那咱练这么久枪白练了?”
“白练啥?”赵小栓接话,“后勤队也得有枪,万一遇上鬼子,总不能赤手空拳吧?再说了,运粮、抬担架、挖工事,哪样不要人?都是打鬼子的活!”
刘大壮点点头:“小栓说得对,都是为了打鬼子,没啥白练的。”
李大海早把一碗粥扒拉干净,捧着空碗起身就去添,边走边大着嗓门嚷嚷:
“咱队伍就是实在!顿顿管饱,稠得能立住筷子,比在家过年吃得还踏实!”
王二柱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跟着点头:“就是……顿顿吃稠的,我娘要是看见,指定高兴。”
赵小栓也笑:“听说后方粮足,咱新兵训练,就怕练不出劲,顿顿给吃饱。”
铁柱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
粥稠乎乎的,香,扛饿,肚子里暖得很。
可喝着喝着,想起家里那口黑铁锅,没粮荒时,他娘熬的玉米粥,也是这么稠,还会丢几颗干红枣,煮得软软烂烂,甜滋滋的。
明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他却还是忍不住想家里那口味道。
第二天天不亮,队伍就起来打包了。被褥卷成捆,用绳子绑紧,锅碗瓢盆装进布袋子,搁在独轮车上,每人再扛一袋粮。
分到铁柱头上的是五十斤一袋的高粱米,扛在肩膀上,沉甸甸的,走了几步,后背就冒汗了。
王二柱看他脸憋得通红,问:“铁柱,你扛得动不?要不我跟你换,我这袋轻点。”
铁柱摇摇头,咬着牙:“扛得动,没事。”
王二柱笑了:“行,够爷们,扛得动咱就走!”
队伍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铁柱走在队伍中间,前头是人,后头也是人,黑压压的一片,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他低着头看路,一步跟着一步,不敢停,肩上的粮袋硌着肩膀,疼得厉害,可他逃荒的时候,比这更苦的都熬过来了,这点疼算啥。
走了一整天,脚底板磨出了泡,每走一步都生疼,像踩在针上。
夜里扎营的时候,他卸下粮袋,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想动了,连水都懒得喝。
李大海凑过来,递给他一碗水:“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