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
他顿了顿,“以我的名义,再给延安发一封电报。除通报珍珠港事变及我国决定外,加上一句:‘寇氛方张,前途艰险,尤望贵部在敌后加强游击,牵制日军,共同争取最后之胜利。’”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慢。会议室里悄然无声。谁都明白这话里的千钧重量。
命令很快化作电波,传向四方。
深夜,黄山官邸重归寂静
委员长独自站在书房的阳台上,山城的寒气透过长袍渗进来。远处,长江在夜色里像一条沉黑的带子,默然流淌。
珍珠港的惊天巨变,冲淡了冈村宁次带来的沉重。世界战局豁然打开,中国终于不必独自扛着这片天了。
可他心里那块石头,并没有完全落下。
华北,那片土地太紧要,也太复杂。冈村宁次像一条阴冷的蛇,盘踞在那里,伺机而动。
而太行山深处的人……他们的牙,刚刚才亮出来。
香港的炮火声,依稀还在耳边滚着。外援的路断了一条,滇缅公路的担子,陡然又重了几分。
“笼子……老虎……”他低声自语,话音散在夜风里。
太平洋的惊涛骇浪已经掀起,而华北的深山之中,另一场无声而残酷的绞杀,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同时看着两边,一边是通往世界舞台的汹涌波涛,另一边,是自家后院里,那场关乎生死根基的、寂静的博弈。
高层的决策还在字句间酝酿,而华北平原凛冽的寒风里,一张铁网,已然开始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