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的黄土地上,生机与忙碌本就随处可见。但近期,一些不同于寻常春耕或部队调动的“频繁”迹象,还是如细微的涟漪,透过某些渠道,漾到了外围。
西安,军统站。
一份关于“延安近期人员流动异常,多处僻静地点有非农户口人员聚集,疑似筹备小型工坊”的简要情报,被例行公事地摆在了站长案头。站长扫了几眼,鼻子里轻哼一声,随手拿起红笔批了“已阅”二字。
“这帮人又在搞他们那套开荒纺线的老路子。”他对身旁的副官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山沟沟里,缺衣少食,折腾几个土法纺纱、糊火柴盒的作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还能翻天不成?按程序,报备总部存档即可。”
情报被归入“日常动态”卷宗,很快便被更多关于日军调动、高层人事博弈的急电淹没。
在他们眼中,贫瘠的陕北,除了那点日益壮大的武装力量值得警惕,这点看似寻常的人员调动,不过是困兽在笼子里的微弱扑腾。
而此刻,延安的核心圈层内,最后几批关键物资——包括足以支撑一次大规模战役的弹药储备、海量粮食、以及那些决定未来工业骨架的核心机床部件——已在林薇、沈耘、杨筠这个“铁三角”小组的隐秘操作下,悉数投放到位,并完成了向更深层保密单位的交接。
巨大的资源如同深海暗流,悄然汇聚。但表面的延安,除了少数核心决策者和执行者,绝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
也正因如此,如何让这批物资安全、合理、不引人注目地融入根据地的肌体,成为了比获取它们更考验智慧的问题。
窑洞里,烟雾缭绕。那位身形清瘦、指间夹着半截纸烟的首长,与面容清隽、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的首长、身材魁梧、肩章磨得发亮的总司令,还有柯文柏围坐在木桌旁,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进行最后的评估。
“东西是到了,但现在还不能大张旗鼓地动。”面容清隽的首长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凝,“西安那边未必没察觉我们近期的异常,虽然他们可能判断失误,但任何大规模、突然性的物资分发,都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敌特的鼻子灵得很,我们不能冒险。”
“我同意。”身材魁梧的总司令点头,他面前摊开着物资清单和一份初步的“消化方案”,指节分明的手在纸上轻轻点了点,“粮食、布匹、日用品,这些都是老百姓和机关单位天天要用的。如果突然敞开供应,价格骤降,来源却含糊不清,必然引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