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清瘦的首长捻灭了烟蒂,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渠道断了,比物资暴露更要命。”
柯文柏沉吟片刻,接话道:“那只能‘细水长流’,而且需要一个绝对合理的‘源头’作为掩护。‘南洋侨领张敬之’的捐赠渠道可以启用一部分,但这个渠道的‘运力’和‘节奏’也需要设计,不能显得太突兀。”
“所以,需要一个过渡期,一个让物资‘自然’出现的过程。”最先开口的那位首长掐灭了烟头,语气沉稳有力,“同时,最关键的一环——林薇同志、沈耘同志、杨筠同志,他们必须立即撤离延安。他们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停留越久,暴露在复杂环境下的风险就越大。他们来的时候是秘密,走的时候,也必须无声无息。”
昏黄的油灯映着几人的剪影,决议在沉默里落了地——没有文件,没有记录,只有几双眼睛里的笃定。
夜色四合时,柯文柏敲响了林薇住处的门。
“准备一下,今夜出发。”柯文柏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声音压得极低,随即放缓了语调,添了句安抚的话,“延安接下来会有一系列动作来消化物资,你们留在这里已无必要,反而会增加风险。首长们都记着你们的功劳,回去后先休整一段。今夜就走,路线已经安排好了。”
消息来得有些突然,但看到柯文柏严峻的神色和一旁沈耘、杨筠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的反应,林薇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迅速点头:“是,我们立刻准备。”
没有告别,没有灯火。三人带上简单的行装,和几位一起来护送人员一起,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延安沉沉的夜色,沿着另一条更为隐秘的路线,向南折返。
七八天后,当林薇一行三人已经再次踏入野猪岭那危机四伏的苍莽山林时,延安,这座革命圣地的市井,却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一股温润而扎实的活力。
多个由边区政府新设立的“物资调剂合作社”和“供销社”在城内及周边重要村镇悄然挂牌营业。没有敲锣打鼓的庆典,但消息像长了翅膀,通过各级组织系统和口耳相传,迅速飞遍了延安的每个角落。
开业当天,天刚蒙蒙亮,各个合作社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有穿着灰色军装、胳膊上戴着红十字袖章的医生护士;有来自鲁艺、穿着列宁装、眼神清澈又带着好奇的文艺工作者;有边区小学的老师,带着想给孩子们换点新文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