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覆盖着厚厚积雪和尘土的骡车,在经过数道严密的、无声的盘查后,悄然驶入一处僻静的院落。
沈耘从车上下来,尽管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风霜,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他紧了紧身上半旧的棉大衣,跟随一位沉默的警卫员,穿过几重哨岗,走进了一孔外观普通、内里却温暖安静的窑洞。
油灯的光线将窑洞内映照得半明半暗。年长的领导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衣,正伏在桌前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耘。
“报告,太行前指特别联络员沈耘,奉命前来汇报。” 沈耘立正,敬礼,声音因长途干渴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
“沈耘同志,辛苦了。坐下说。”年长的领导 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木凳,又对警卫员示意了一下。警卫员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带上了门。窑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汇报开始了。沈耘显然经过了极致的准备,他语言精炼,逻辑清晰,按照时间顺序,从林薇意外出现、最初被俘、发现其“凭空取物”能力,到陈明远密电、高层接触、试探禁令、确立合作原则,再到每月“零花钱”到账、技术物资引进尝试、“破烂”交易开启,直至最终那张明代金丝楠木炕桌带来的巨额资金和年前那场席卷整个根据地的“物资风暴”……所有关键节点、重要数据(余额变化、主要物资种类数量、交易原则)、人物反应(师长、政委的决策,林薇的状态变化)、以及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和风险(如系统禁令、时空反馈警告、日益增长的保密压力),都巨细无遗,条理分明地陈述出来。
他没有任何主观渲染,只是平实地叙述事实,偶尔引用一两句关键的原话或决定原文。但正是这种极度客观的叙述,使得整个事件显得更加离奇、震撼,甚至……令人悚然。
年长的领导始终安静地听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落在沈耘脸上,手指偶尔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划过。
当听到“每月固定五十万汇款”时,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听到“未来电台”性能远超时代时,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听到“明代宫廷炕桌估值过亿”并已交易时,他呼吸的节奏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微乱;而听到如今根据地物资充盈、军民振奋时,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更有无比沉重的思虑。
整个汇报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沈耘说完最后一个字,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