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日吃着苏婷端来的饭菜:早晨是能照见人影却暖胃的小米粥,中午晚上多是杂粮窝头或糙米饭,配一小碟咸菜,偶尔有几片煮熟的萝卜或野菜。一开始,她觉得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艰苦”,每咽下一口粗糙的饭食,都会想起家里厨师精心烹制的菜肴和琳琅满目的外卖。
直到她身体大好,被允许在一个警卫员陪同下(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实为保护),在村子和附近驻地有限度地走动。
她看到河边洗衣的妇女,手里攥着的黑色窝头硬得像石头,她们却小心地掰碎,就着河水慢慢咀嚼。
她看到轮换下来休息的战士,蹲在墙角,捧着的粗陶碗里是几乎看不见油星的清水煮菜叶,混着些麸皮,他们却吃得飞快,吃完后把碗沿舔得干干净净。
她看到伤员灶,那里飘出的味道稍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多了一点点粮食的稠厚,和极其偶尔的一点点碎肉末。
她愣愣地看着,手里刚领到的、比普通战士略稠些的午粥,突然变得滚烫,难以入口。
“苏婷姐,”她拉住正要去给伤员换药的苏婷,声音有些发干,“大家……平时就吃这些吗?”
苏婷看了一眼她碗里的粥,又看看远处那些战士,明白了什么,平静地点点头:“嗯。今年收成不好,鬼子封锁得又紧,能吃饱肚子,已经不容易了。你这碗,”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是师长和政委特意交代炊事班,给你稍微稠一点的,说你身体亏得厉害,需要恢复。”
特意交代……稍微稠一点……
林薇的脸颊猛地烧了起来,比那天被枪托砸中还要火辣辣地疼。她想起自己刚来时对这“粗茶淡饭”的暗自抱怨,想起自己躲在屋里偷偷吃商城买来的自热米饭和饼干时的理所应当。原来,她以为的“艰苦底线”,已经是很多人需要努力才能达到的“上限”,而她所享有的这点“上限”,还是因为她的特殊,被格外照顾的结果。
她算什么呢?一个骤然闯入的、穿着奇装异服的陌生人,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生火都不会的“大小姐”,一个除了会“变”出东西(还是用她自己也弄不清来源的“钱”),对这个集体毫无实际贡献的人。她吃的每一口稍稠的粥,或许都意味着某个战士碗里更稀薄了一分。她带来的药品固然珍贵,可那更像是一种不劳而获的“施舍”,用的是她自己也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