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罗盘不过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托在掌心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温润质感。
盘面之上,天池磁针莹白如玉,山川列宿、周天方位皆以极细的银丝镶嵌,精细入微。
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揉碎了星芒、一寸一寸描上去的。
这罗盘,是她从鹤璃尘那里取来的。
说是取,不过是他默许的。
那日马车之中,她拿在手里把玩,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那盘面上的山河纹路。
他只淡淡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算是赠了。
那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一点心照不宣的小情趣。
持此盘,可辨天地经纬,可破世间迷阵。
此刻,她托着罗盘立于断崖边缘,绿白相间的炼药师长袍被山风吹起,广袖如羽。
脚下是万丈虚空,云海翻涌,白浪千叠,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像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在此沉眠。
偶有云浪翻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渊。
那幽渊不是纯粹的黑暗,是极淡极淡的银灰,被压在千重云雾之下,像被封存了千年的叹息。
她垂眸,凝神,指尖轻抚罗盘边缘。
天池之中,磁针轻颤,莹莹一转,旋即定住,指向正北。
“乾为天,坤为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
她开口了。
声如清磬,字字叩在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断崖之上。
“此处云海,以天为盘,以地为座。乾位西北,云高而薄,如悬镜临空;坤位东南,云低而厚,如厚土承渊。”
“天地之势虽成,可乾坤二宫的云气并不交汇。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其间,将天地气脉拦腰截断。”
她微微眯起眼,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一划。
“以云为墨,以风为笔,乾坤不通,万物不生。这是死局的开篇。”
她凝神细观,越看心中越是清明。
眼前这片苍莽云海,哪里是寻常的云雾?
分明是一局被放大到天地尺度的棋局。
云为棋枰,经纬为线,纵横十九道,道道分明。
云雾的每一次翻涌,云丝的每一道弧度,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局棋的规则。
天地为盘,云海为线,而棋子早已落定。
“八卦错位,八宫皆乱。”
她低声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这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