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连环最要紧的,不是解,是扣。
他立在原地,指间犹存方才系丝线时那一拉一挽的余温。
那枚结是他亲手打的,系得极牢,风吹不散。
他此生行事,处处皆作九连环来拆。
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总以为要将自己一层层解开,将顾虑一件件理清,才配站到她面前去。
如同解那九连环,拆至最后一环,方见分晓。
可她昨夜攥着他的衣角入眠时,他心中分明什么也没想明白。
他只是不曾松开手。
不是松不开。
是不想松。
原来世间有些事,不必层层拆解。
拆了,反倒散了。
扣住,便够了。
万千风铃轻响,像一场盛大的祝福。
老道长靠在椅背上,仿佛他也化作了这三生树根下生了根的一截老木,与这片天地再无分别。
棠溪雪从那一枚银铃上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绿色裙摆被晨风牵起一角。
她也听到了老道长的话,意味深长的看了九方知一眼。
她的师兄,很懂得口是心非嘛!
“师兄,这一棵树找到了,可……”
她顿住了。
未尽的话,九方知听得分明。
三生树在此,仙药园又在何处?
那座传说中藏有药神传承的琉璃仙宫,仍不见踪影。
“小师妹,莫急。”
九方知开口,语调平稳,像一只温热的手掌,妥帖地按在她心头那一点焦躁之上。
“若是好寻,也不会至今无人得见那位的传承。”
他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树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历代出过不少药神,后世寻到的传承,多是流云药神座下弟子所留。
真正的初代衣钵,始终沉眠在这座水下迷城的深处,无人叩门。
“听闻流云药神医术通玄,可沟通阴阳,勘破生死。”
九方知声线低沉而克制,像在翻一册尘封的古卷。
“她的医道非寻常医道,是超脱生灭的另一种境界。如今流传于世的孤本丹方,不过她指缝间漏下的一点微末罢了。”
就像是他们神药谷的《太素丹诀》,就是流云药神曾经留下的些许皮毛。
那位初代药神,真的是一个传奇!
棠溪雪静静听着。
“我只是不甘心,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