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知收回目光,迈开步子。
这话不是在泼她冷水。
他只是在告诉她:走过去,走到那棵树下,用眼睛去看,用手去触碰,谜底自会揭晓。
他做事向来如此,不预判,不空谈,脚下踩到什么,便是什么。
只是这一次,他走在她前面半步。
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
他的小师妹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他比谁都清楚她的本事。
可那双脚还是先她一步落了地,肩膀微微侧过来,将她拢在自己身影的边缘。
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习惯了把所有未知不可控的东西,都拦在身前。
“师兄,你快点呀。”
棠溪雪裙摆在青石板上一旋,整个人从他身侧轻盈地掠过,跑到了前面去。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便弹起来,裙裾在身后飞扬,背影轻快得像一只掠水的燕。
九方知望着那道背影,微微一怔。
“小师妹,跟在为兄身后,别跑那么快。”
他开口,嗓音里藏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慌。
她跑得太快了,快到他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够到她一片衣角,人已经飘到了几步开外。
就像这十年里,她成长的速度。
他看着一株幼苗长成一棵树。
那棵树早已不需要他这堵墙来遮风挡雨,可他还是站在原地,把自己站成一堵墙。
不是因为她需要,而是因为他想做。
棠溪雪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转过身来,回眸一笑。
晨光在她身后铺开,如瀑的发丝被风拂起,根根都镀了光,像是刚从日光里抽出来的蚕丝。
她朝他招了招手,像一朵迎着朝阳打开的花。
“师兄,快点呀。”
九方知大步迈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嗯,这就来。”
两人并肩穿过长街。
遮天蔽日的银蓝色树冠渐渐从檐角后面升起来,像是大地上撑开的一把巨伞。
三生的树冠之下,挂满了小小的银白风铃,成百上千,密密麻麻。
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脆响。
树下人影绰绰。
年轻的男女双手合十,闭目祈福,眉目间都是郑重。
有人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枝丫,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风铃挂上去。
退后一步望着那枚小小的银铃在风里摇晃,脸上浮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