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站在树荫之外,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银蓝,眼底倒映着万千风铃的光。
“好美。”
她嗓音清软。
“这便是白婆婆说的三生树,真的充满了神性!”
九方知站在她身侧,目光却不在树上,而是落在树影和晨光交界处的她。
“树下有处摊子,去看看。”
他收回视线,语气如常。
三生树粗壮的树根盘结如龙,树根之间,坐着一个发须皆白的老道长。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支着一张旧木桌,桌角磨得光滑发亮,不知被多少年的风雨打磨过。
木架上悬挂着一排排祈福银铃,风过时便轻轻晃动,发出清越的声响。
老道长手里捏着一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看见两人走近,也不起身,只是抬起那双浑浊却透亮的眼睛,在他们脸上各停了一瞬。
“两位,是来祈福的吧。”
他开口,声音像被岁月泡过的茶,涩味散尽,只余回甘。
“买一对同心铃吧,不拘银钱,以物易物便好。”
九方知垂眸看向摊上那一排银铃。
每一枚上面都刻着细细的纹路,两枚并在一起,纹路便恰好合拢,严丝合缝。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九连环,放在桌上。
那九连环是他闲暇时做的,机关精密,环环相扣,拆解起来颇费心思。
老道长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用蒲扇轻轻点了点桌面。
“九曲连环,环环相扣。公子这物件,拆不开的东西太多了。”
他拈起一对同心铃递过来,目光在九方知的面具上停了半息。
“老道多嘴问一句,公子戴这面具,遮的是脸,还是心?”
九方知接过银铃的手微微一顿。
“遮的是该遮的,露的是该露的。”
他的声音很淡,像风中飘过的铃音,转瞬即逝。
老道长笑了一声,不再追问。
他转头看向棠溪雪,目光温和了几分。
“姑娘,你这位夫君,话少得很。”
棠溪雪抿唇一笑,接过九方知递来的一枚银铃,捧在掌心。
“道长,我家夫君在外人面前话少,在我面前,话更少。您知道为什么吗?”
她偏过头,眼尾带着促狭的弧度。
“因为他不说我也懂,我说不说他也明白。两个人之间的话,有些是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