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到九方知垂在身侧的手上。
他并没有要牵她的意思。
可他只是往那里一站,便已经替她挡住了半个世界的杂乱。
身后,池畔。
“我们瑶光城,好久没有来客人了。”
老伯重新端起那只粗陶碗,弯腰将碗口凑到灵髓坠落的水流下方。
他的腰弯得很慢,一只手撑着池沿,一只手稳稳地托着碗。
幽蓝的水线落入碗中,溅起一朵小小的光花,映在他的粗布短褐上。
“多谢药神大人的恩赐。”
妇人们也收回了目光,重新专注地接取灵髓。
她们的声音轻柔而虔诚,念着已经刻进骨血里的祷词。
陶罐、玉瓶、铜盏、竹壶,各色容器在池畔排开。
每一只都被小心翼翼地托着、捧着,接满一盏便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下一个人。
小女孩怀里捧着竹筒,光从竹筒内壁透出来,将竹筒变成了一盏半透明的小灯笼。
她整个人像一盏刚刚被点燃的灯。
灯芯还很细,火光还很弱,可它已经在亮了。
“姐姐和那个大哥哥,都是好人呀。”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对着一旁的灰猫说道。
“大哥哥还帮我拧塞子呢。”
灰猫“喵”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没有搭理她。
两人走出广场,踏上青石长街。
这条长街比来时的那条窄巷宽阔了不少。
街道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木楼,楼下是各式各样的铺面。
晨风从街口灌进来,裹挟着灵果熟透后的甜香,那是属于人间的味道。
“师兄。”
棠溪雪开口。
“嗯。”
九方知应得很快,和从前一模一样。
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她唤他,他一定会应。
“你以前,是不是也替别人挡过风?”
九方知的脚步没有停。
“没有。只替你挡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
可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了棠溪雪心口上。
除了她,没有别人。
不是没有人需要挡风,而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为别人挡。
他护着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哦……我看师兄那么熟练,还以为,是经验丰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