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眉入鬓,骨相锋锐,每一道轮廓都像是造物主,以最苛刻的笔法精雕细琢而成。
可那双素来沉凝如古井深潭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是思念。
是克制。
是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决堤的滚烫暗流。
仿佛有人在他眼底铺了一川烟雨,而此刻烟雨尽头,终于望见了那叶迟归的孤帆。
他凝视着她,不曾眨眼。
像是怕一阖眼,眼前的人便会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不见。
棠溪夜
“织织。”
棠溪夜的嗓音从喉咙深处缓缓溢出,磁性而沙哑。
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滚落,分明只是寻常不过的称呼,却偏偏被他念出了近乎虔诚的珍视。
像一滴浓墨落入清水,瞬间洇开满池涟漪。
她闻到了他身上丝丝缕缕的水沉香,裹挟着白玉京的霜雪气息,冷冽而矜贵。
是承天殿龙涎香里掺的那一味沉水,是千秋殿雪后初霁时檐角凝霜的味道。
是家。
是皇兄。
“玄胤哥哥!”
棠溪雪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星河璀璨,笑意漾开,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你不是还在白玉京么?怎么会在这儿……”
白玉京距神药谷万里迢迢。
他是北辰的帝君,一言一行牵动朝野,如何能来?
“朕悄悄过来的。”
棠溪夜的声音带着连夜赶路的风霜与沙哑,在这逼仄的角落里愈发显得低沉。
“哥哥想见织织。”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极有分寸。
分明是想将她箍紧,却又在最后一刻生生收住了劲,像怕稍一用力,这失而复得的一切便会碎在掌心。
他垂下眼帘,就着这个将她圈在怀中的姿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从眉梢到唇角。
从气色到眸光。
她的脸颊比上次见时多了几分血色,那双眼睛也恢复了从前的清亮。
“织织看上去好多了。”
棠溪夜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稍稍落回了原处。
纵然知道她安好,纵然每日都能从隐龙卫的密报里读到她的起居。
可他还是想她。
想到每一夜独坐长生殿,对着那架空荡荡的秋千,都觉得胸腔被一勺一勺地剜去。
“那现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