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端端正正。
像一株刚被春雨洗过的白玉兰。
“明日,应鳞再为殿下准备其他衣裳,今夜太匆忙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她穿着的那件寝衣上。
她身上沾了他的气息,墨香混合着她自带的清甜,变成了一种让他头晕目眩的味道。
那是他的味道。
在她身上。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落在他心口的枯草上,“轰”地烧了起来。
然后他的耳尖慢慢红了。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她,睫毛轻轻颤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上来吧。”
棠溪雪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在唤一只小猫。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医书上,指尖还在翻页。
裴砚川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云锦被的一角。
动作很慢,像是在掀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生怕弄皱了被面。
“应鳞这就……为殿下侍寝。”
然后,他躺了下来。
规规矩矩地,平躺着。
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脊背挺得笔直,连脚都并拢得整整齐齐。
他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着,呼吸刻意放得很轻很慢,可那急促的心跳声怎么都藏不住。
“咚咚咚咚。”
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他以为侍寝就是……躺好。
可现在他躺好了。
她的气息就在身侧,淡淡的,甜甜的,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风。
他只要稍稍侧头,就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正低头看书,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秀,唇微微抿着,看上去认真又专注。
她好像完全不在意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失落。
他以为……她会看看他的。
哪怕只是一眼。
棠溪雪等了片刻。
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等了又等。
还是没有。
棠溪雪侧过头,望着身边这朵已经快要从小白花羞成粉花的少年,忍不住挑了挑眉。
“嗯?就这?”
她的声音里带着好笑,还有几许柔软。
裴砚川的身子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