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角更红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被浇一盆冷水。
不,浇冰水也行。
哦,忘了,他自己就是风雪银龙。
他悄悄地化作了一道银光,趁着棠溪雪不注意,飞回了云端。
天上凉快多了。
“啧,小不点可真不禁逗呀,这就跑了?”
待棠溪雪终于起身,水珠顺着纤白的小腿滑落,在光洁的地面留下浅浅的痕。
棠溪雪取过一旁叠好的衣裳。
蓝白相间的寝衣,是裴砚川的。
“阿凉他们的车驾应该要明日才会抵达,今天只能先穿阿鳞的衣裳了。”
衣料柔软,带着淡淡的墨香,像是他这个人,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衣领处还绣着一枚极小的白玉兰纹样,针脚细密,格外精致。
“阿鳞的衣裳这么大。”
她将寝衣披上身,袖口长出一截,堪堪遮住指尖。
衣料贴着她的肌肤,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书卷气息,像是被他整个人包裹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倒也不在意,随手挽了挽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便走出浴池。
棠溪雪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窗外月色正好,银辉洒满开遍银铃花的庭院。
夜风裹着花香吹进来,吹动她微湿的发梢。
衣袂翻飞间,她的身形若隐若现。
棠溪雪在榻边坐下,靠在软枕上,闲适地翻开那本随身携带的医书。
是司星悬写的那部,被翻阅过许多遍。
书页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有些地方还沾着淡淡的药渍,但每一页都平整如新,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珍视。
内容她早已记下,一字不差。
可她就是爱看。
折月的字很好看,清隽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空谷幽兰的气息。
每一处勾画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太浓,少一分则太淡。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眉目间透着温柔之色。
那温柔不知是为字,还是为人。
“殿下。”
一道清润的嗓音在榻边响起,带着询问。
棠溪雪抬眸。
裴砚川立在榻边,显然已经沐浴梳洗过。
墨发半干,披散在肩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脸更加白皙清俊。
他穿了一件月白的中衣,衣领规规矩矩地拢到最上面,连脖颈都遮得严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