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猫银空在屋里的垫子上晒太阳,还拐来了它的弟弟白棠。
整个院子,竟有几分过年的热闹。
一袭素白的身影,踏进院门。
裴砚川是来收拾行李的。
日光落在他身上,将那一身素白的衣袍照得愈发清冷。
他走得很慢,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利落,每一步都带着些许艰难。
他想,殿下不在,他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他该回北川了。
他垂着眼,不去看廊下那些鲜艳的颜色。
那些热闹与他无关,他只是一株失了魂的玉兰,还在开,却不知为谁而开。
侍女们不再着素,他尊重她们的选择。
她们有权利好好活下去。
可他呢?
他不知道。
他不会寻死。
他的殿下,曾带着他走出风雪,赐予他温暖和光明,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这世上,总要有人铭记她。
被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路过棠溪雪的主卧时,他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便顿住了。
敞开的雕花木窗内,蜜色夕阳铺了满榻。
床榻之上,棠溪雪正躺在那里,睡得很沉。
青黛守在旁边,正往窗边的青瓷花瓶里,插一枝新折的梅花。
日光落在她指尖,落在那枝红梅上。
鹅梨帐中香从屋内飘出来,带着几分清甜,丝丝缕缕,缭绕在午后的光影里。
裴砚川的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他踉跄着走到窗边,一步,一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扶着窗棂,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那眉眼。
那轮廓。
那熟悉得让他心尖发颤的睡颜。
是她。
真的是她!
他的殿下还活着!
他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从前他自己多苦、多难,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
可想到她受苦,他就心痛得受不了。
而此刻,望着她,他的眼泪里却掺着欢喜。
失而复得的欢喜。
从绝望里长出来的欢喜。
他就那样站在窗外,一动不动。
他的眸光烫得惊人,隔着那扇窗,穿过朦胧光影,一瞬不瞬地望着棠溪雪。
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