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殿下。
“裴公子,怎么在这里偷窥我们殿下呢?”
朝寒坐在门外的阶梯上,日光照着他微扬的眉眼。
“这不太好吧?像个登徒子。”
整个长生殿的人,都默认裴砚川是他们公主殿下的男宠。
所以对于他这种相对有些越界的行为,朝寒也只是调侃了一句。
换作旁的男子敢在他们殿下窗前偷看,他的剑早就出鞘了。
裴砚川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怕惊扰了香闺中那场好梦:
“朝寒统领,殿、殿下回来了?”
那声音里有颤抖。
有难以置信。
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有从万丈深渊里,终于望见一线天光的战栗。
“喏,裴公子不是瞧见了吗?”
朝寒也放轻了声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内。
“殿下虽然死里逃生,但如今身体不太好……还需要多休息。”
“身体不好,好好将养,会好起来的。”
裴砚川接过话,眼底终于有了真实的光彩。
“只要她活着就好……”
话未说完,他又掉下泪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低头去擦,只是任由那眼泪淌了满脸。
日光落在泪痕上,折射出剔透的光。
他含着泪,却又带着笑。
那笑容从泪光里绽开,比日光还要晶莹。
“对!”
朝寒重重地点了点头,望着裴砚川这副模样,感同身受。
这些日子,他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方才看裴公子行色匆匆,是有什么急事么?”
裴砚川静立如松,摇了摇头。
日光里,他那一身素白的衣袍被风轻轻拂动。
“无事。”
“什么事也没有。”
什么事也没有。
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望着窗内那张恬静的睡颜,唇角终于弯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
活着就好。
只要她活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