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内,寂静无声。落日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将满殿陈设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光影流转间,那道玄色身影端坐于龙案之后,眉目沉静,如山岳凝然。
沈烟认祖归宗之事,棠溪夜没有阻止。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让宗人府那边择日入玉牒便是。”
他搁下朱笔,语气淡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那嗓音带着帝王特有的从容与疏离,不高不低,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多言的分量。
“这些小事,无需扰朕。”
他早就知道沈烟是先帝流落在外的女儿。
可那又如何?
先帝重色,一生风流,在外不知有多少子嗣。那些人散落九洲各处,有的甚至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能有机会走到他面前,能有机会证明自己身份的,他便赐他们一个名分。
旁的,便没有了。
恩宠?
没有的。
眷顾?
也没有的。
甚至想见他一面,也别妄想。
他对那些素未谋面的兄弟姐妹,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情分。
毕竟,他与先帝之间的关系,本就算不上好。
棠溪夜垂眸,望着案上那叠尚未批完的奏章,思绪却飘远了去。
飘回很久很久以前。
小时候他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父皇看他的眼神总是那样复杂——有严厉,有审视,有时甚至会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恨意。那恨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只是一瞬,便被其他的情绪掩盖。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于是更努力,更刻苦,更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
可那鞭子,还是落了下来。
有时候是因为策论写得不够出彩,有时候是因为骑射输给了旁人,有时候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只是父皇心情不好,便将他召去,狠狠责打一顿。
他跪在那里,咬着牙,一声不吭。
心里却在想,他又哪里做得不够好?
每次他无端受罚,都是他的织织,红着眼给他上药。
小团子跌跌撞撞跑进来,看见他背上的伤痕,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她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吹气,小嘴嘟着,像只护食的小猫。
“呜呜呜……皇兄肯定很疼吧?”
“织织给皇兄呼呼……就不疼啦。”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