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仍赖在谢烬莲怀中,丝毫没有起身自己走的意思,雾涯便连着她一并,稳稳当当地推着轮椅,朝着内室深处行去。
雾涯曾是云薄衍的贴身近卫之一,如今被指派随侍谢烬莲身侧。
亦是最清楚那些禁书来历与内容的人。
他的目光在轮椅中相依相偎的两人身影上轻轻一落,旋即迅速垂下,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慨叹:
“这位镜公主殿下——当真是,手段了得。”
内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阵清冽的雪莲淡香幽幽漫出,似有还无。
白玉轮椅碾过光滑如镜的檀木地板,发出规律的轱辘声,缓缓没入那片被重重锦帐绣帷温柔笼罩的私密天地,犹如舟楫驶入云雾缭绕的静谧港湾。
云薄衍独自一人僵立在偏厅冰凉的白玉屏风旁,听着内室门扉轻轻合拢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
紧接着,他便看见雾涯低着头,脚步比进去时更快地退了出来,并反手轻轻带上了门,而后垂首肃立门边。
云薄衍:“……?”
他只觉得头顶“轰隆”一声,天塌了。
“阿兄——你想想你弟弟我——!”
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羞愤与某种即将被共享的恐慌交织。
“他不会真从了吧?”
不能再等了!
他再也没法这么傻站在外面,被动地等待。
清白!他的清白!
还有作为弟弟的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战场,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兄长的寝居门口走去。
雾涯抬眼,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他那视死如归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云薄衍抬手,“砰”地一声推开了并未锁死的雕花木门。
室内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倒流,眼前发黑。
暖融的烛光下,雪白纱帐半垂。
他那素来高洁出尘、不容亵渎的兄长,正半倚在轮椅中,霜白的衣襟已有些松散。
而棠溪雪正俯身在兄长身前,一只小手毫不客气地探向他腰间,指尖已经勾住了那缠枝银纹腰带的边缘,眼看就要解开!
而他那位清冷如月的阿兄,竟然没有严厉制止,只是微微偏着头,冰绡下的长睫轻颤,一只手似要抬起阻挡,却又虚虚停在半空,那姿态……
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云薄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