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逍乖乖地点点头，不再乱动，任由王桂兰解开他肚子上的旧纱布。旧纱布粘在皮肤上，王桂兰用温水沾湿的棉布，一点点慢慢擦，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感，生怕弄疼他。
“忍着点，有点凉。”
她一边擦，一边轻声念叨，像在哄小孩，“这药膏是我们自己采的草药磨的，管用得很，擦上几天，伤口就不疼了。”
楚逍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窗纸的破洞，落在她黑红的脸上，落在她眼角的细纹上，落在她沾着药膏的手指上。
空气里的碘酒味、草药味，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肥皂碱味，混在一起，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这就是延鞍吗？
真的有家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刘叔，想起刘叔说的，延鞍有大白馒头，有能安心读书的地方，有希望。
原来，这就是刘叔盼着的地方，是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地方。
“王姐姐，” 楚逍轻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延鞍…… 真的有大白馒头吗？”
王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挤得更明显了：
“有！咋没有？等你养好了伤，去炊事班，我让炊事班的老张给你蒸两个最大的，管够！”
楚逍看着她的笑容，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迷茫和悲伤，一点点被温暖和期待取代。
等她走后，楚逍静静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他想刘叔了……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肚子上的纱布，那里的钝痛还在，可比起刘叔中枪时的惨烈，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道砟上那片刺目的暗红，想起刘叔倒下去的时候，还死死攥着他的胳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 “保护好炮”，说 “去延鞍，看大白馒头”。
刘叔没等到。
刘叔没能亲眼看到延鞍的阳光，没能吃到这里的大白馒头，没能看到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希望，就永远地倒在了那片冰冷的道砟上，和脚下的泥土、流淌的鲜血，紧紧融在了一起。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楚逍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