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
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思念,“我们到延鞍了,真的到了。这里有暖烘烘的阳光,有温柔的医生姐姐,还有能管够的大白馒头,你说的希望,我们看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粗哑,洪亮,带着熟悉的烟袋味。
“小楚,哭啥?我这不是来了?”
楚逍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朝门口看去,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肩膀上还沾着点泥土,手里拎着一个粗布袋子,脸上带着风尘,却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 ——
胖胖的,眼角下垂,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下巴上还沾着几根花白的胡茬,手里依旧攥着那个磨得发亮的烟袋锅,烟袋杆上还挂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
是刘叔!
真的是刘叔!
他不是倒在道砟上了吗?
那片刺目的暗红,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嘱托,还清晰地刻在楚逍的脑海里,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事吧?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刘叔大步走进来,把手里的粗布袋子往炕边的矮桌上一放,笑着走过来,伸手就揉了揉楚逍的脑袋。
“傻小子,看啥看?不认识我了?”
刘叔笑着,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伸手用袖口擦了擦楚逍脸上的眼泪,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满是心疼,“多大点事儿,就哭成这样?我不是好好的吗?”
“刘叔…… 你…… 你没死?”
楚逍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伸手想去碰刘叔的胳膊,又怕这只是一场梦,怕一碰,刘叔就会消失不见,指尖在半空顿了顿,迟迟不敢落下。
“我这身彪子肉可不是白长的!”
刘叔见状,笑着把胳膊往他面前一递,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那天我就是晕过去了,被后续赶来的战友救了,醒了就赶紧往延鞍赶,可算追上你们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楚逍肚子上的纱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你这肚子,咋样了?疼不疼?俺听说你中了枪,可把俺急坏了。”
楚逍看着刘叔真切的眼神,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那熟悉的烟袋味萦绕在鼻尖,不是梦,是真的,刘叔真的没死,真的来到了延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