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带伞。往年秋天她也不怎么带伞,秋雨小,跑几步就过去了,淋不湿。但今天她犹豫了一下,从门后面拿了一把伞,折叠的,放在包里。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今天突然想带伞了,也许是昨晚上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也许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不太好的那种。
苏棠撑开伞走进雨里,鞋踩在湿漉漉的巷子里,梧桐叶被雨水打湿了贴在地上,踩上去滑滑的。她到店里开门进去,开灯系围裙,开始做今天的抹茶提拉米苏。抹茶粉过筛的时候她走神了,筛子忘了晃,深绿色的粉末堆在筛网中间不肯下去。她回过神晃了晃筛子,粉末簌簌地落下来。
她在想傅言之。不是那种“想他了”的想,是一种“他在干什么”的想。今天上午他没有发消息来,平时他上午偶尔会发一条,有时候是“今天中午食堂吃什麼”,有时候是“蛋糕做了吗”,有时候只是“早”。今天什么都没有。苏棠把抹茶粉筛完开始打鸡蛋,蛋黄和蛋清分离的时候她的手是稳的,但脑子不太稳。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他有会,在忙,没时间看手机。总裁嘛,每天都有一堆事,很正常。但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因为他再忙也会发“早”,两个字,花不了多少秒。
苏棠把蛋黄糊搅拌好放在一边,开始打发蛋清。电动打蛋器的声音在厨房里嗡嗡地响,盖住了一切杂念。她看着蛋清在打蛋器的搅拌下从透明变成白色,从液体变成泡沫,从泡沫变成雪白的、细腻的、能拉出弯钩的蛋白霜。她关掉打蛋器,蛋白霜在碗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朵刚刚凝固的云。
苏棠把蛋白霜分次拌入蛋黄糊里,翻拌的手法很轻很快,她做这些的时候不需要动脑子,手会自动做。所以她的脑子又开始想他了。她想起昨天他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她家的沙发是旧的,茶几是旧的,水杯也是旧的。他坐在那里没有嫌弃,没有不适,像一个在那个家里坐了无数次的人。她又想起她爸说“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棠棠你要把握住”,他的耳朵红了,她看到了。
苏棠把面糊倒进模具放进烤箱,定了时间。烤箱开始工作,暖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