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傅言之的声音从她手掌外面传进来,低低的,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弦在被缓缓拉动。“把手放下来。”
苏棠摇头。
“苏棠。”
她又摇头。她不能把手放下来,因为她的脸现在不能让人看。
傅言之没有再叫她。苏棠听到了椅子的动静,他站起来了。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他坐下来了,坐在她旁边。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从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传过来,没有碰到她,但那道温度像一道暖流从她身体左侧蔓延过来,包裹住她的肩膀、手臂、腰。
“把手放下来。”傅言之说了第三遍。声音比前两遍都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苏棠慢慢地把手放下来了。她的脸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像一块被烧透了的铁。她的眼睛红的、鼻尖红的、嘴唇红的、整个人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告诉他——她不是“没事”,她是“完了”。傅言之看着她的脸,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的倒影——两只小得像两颗红豆,红得像两滴血。他的嘴角弯起来了,弯得很慢,但弯得很深,深到苏棠看到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你也觉得活着真好?”傅言之问。那个问题不是问句,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他已经知道答案的笃定。
苏棠坐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鼻尖还是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傅言之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睛,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从枝头脱落,在风里打了一个旋,缓缓地、慢慢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傅言之看到那个点头以后,那层薄薄的水光终于凝聚成了一滴,从他的左眼角慢慢地滑了下来,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旁边的一道细细的纹路,一直滑到他的下颌。他没有擦,让那滴泪挂在那里,在午后的阳光里亮晶晶的。
苏棠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伸出手慢慢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了他的眼角。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