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门进了屋,没开灯,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路灯的光,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黄线。她的心跳还是快的,从下午三点多他笑了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将近八个小时,心跳就没正常过。她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包放在地上,两只手撑在床沿上,低着头,在黑暗中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开始想今天晚上该想的事——明天要早起去市场买柚子,开心果还剩一些但不够了要去烘焙店补货,奶油奶酪也快用完了。她想把这些事情在心里理清楚,但所有的念头都像一群不听话的羊,总有一只跑出去吃草,跑着跑着就跑到傅言之身上去了。
苏棠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了灯。客厅亮了,小小的二十来平的出租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了几张甜品图纸,桌上堆着几本烘焙杂志。她去卫生间卸了妆洗了脸,然后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素面朝天,头发散了,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眼睛有一点肿,嘴角有一点点上翘。
苏棠对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开了口:“苏棠。”
镜子里的人看着她。
“你清醒一点。”她竖起一根手指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尽量严肃,但嘴角不听话地往上翘,“他是投资人,你是甜品师。你们是合作关系。今天那个笑,就是觉得蛋糕好吃,没什么特别的。你不要想多了。”
说完了她觉得这番话说得挺好,理直气壮的,掷地有声的,像一个人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但镜子里那个人在笑她——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明明在说“你不要想多了”但那张脸写着“我已经想了很多了”。
苏棠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又拍了拍,把嘴角那个翘起来的弧度拍下去。她关了水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头发还湿着就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
傅言之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想吃什么?”
苏棠盯着这四个字,心跳砰地一下——不,不是砰的一下,是砰、砰、砰、砰,连续好几下,像有人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