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苏棠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念完了又在心里确认了一遍——完了。不是明天完了,不是下周完了,不是这件事完了,是她完了。她对着镜子做了五分钟的思想工作,说“他是投资人你是甜品师你们是合作关系”,振振有词的,结果他发来四个字,四个字就把她辛辛苦苦垒起来的那堵墙炸得连渣都不剩。这堵墙她以为自己砌得挺结实的,现在看来就是纸糊的。
苏棠盯着“明天想吃什么”这行字,脑子里浮出一个画面——今天下午他伸出手指擦过她嘴角的样子,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束了,但她的记忆把那个动作放慢了一百倍——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她,指尖在灯光下有一点透明,指腹的纹路清晰可见。
苏棠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发出去:“你做主吧,我不挑食。”发完以后她又觉得自己太冷淡了,加了一个“哈哈”的表情,看了一遍又觉得“哈哈”太刻意了,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显示已读了。
傅言之的回信来得很快:“那还去食堂。”
苏棠看着这行字,嘴角又是一翘。她想问他“你就这么喜欢食堂吗”,但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这种问题——食堂是他的地盘,她只是一个被邀请去吃饭的人,没有资格评价他选的地方好不好。
苏棠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站起来去吹头发。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来,她把手指插进湿发里一边吹一边扒,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大到能把所有的念头都盖住——他笑起来的弧度、他手指擦过她嘴角的温度、他说“明天想吃什么”的语气。吹风机关掉以后,那些念头又全部回来了,一个都没少,像一群蚊子在你耳边嗡嗡叫,你赶走了它们又回来,赶走了又回来,怎么也赶不干净。
苏棠把吹风机放下,翻身上床,扯过被子盖到下巴。手机又亮了,她拿过来一看——田晓发来的。
田晓:“怎么样?今天那个姓傅的有没有来?”
苏棠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来了。”
田晓:“然后呢?”
苏棠:“我给他做了一个新蛋糕,柚子开心果的,他吃了以后笑了。”
田晓的电话在三秒内打了过来。苏棠接了,田晓的声音大得像她就在旁边:“笑了?!傅言之笑了?!你确定不是嘴角抽筋?他那种人真的会笑?你确定你没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