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之八岁的时候,能抓住的只有“不吃”。
不吃,也许妈妈就会醒。
不吃,也许不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扎了根,生了芽,长成参天大树,把他的胃口和睡眠都遮住了。他想拔掉这棵树,但根太深了,深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然后苏棠来了。带着她的草莓蛋糕、柚子芝士、薰衣草慕斯和洋甘菊慕斯,像一把小小的铲子,在那棵大树下面挖了一个洞,让阳光照了进来。
“所以你现在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重要了吗?”傅以沫看着苏棠,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你不是在做甜品,你是在救他。”
苏棠摇了摇头:“别说得那么严重,我就是做了一个甜品师该做的事情。”
“你该做的事情是开店赚钱,不是每天研究怎么让他睡着。”傅以沫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一种看穿一切的狡黠,“苏棠,你知道吗?我哥这个人,从来不会让任何人帮他。他生病了自己扛,失眠了自己熬,偏食了自己忍。但他让你帮他做甜品,一天不落地让你来送——这说明他信任你,或者至少,他愿意试着信任你。”
苏棠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她想说“他只是喜欢我的甜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如果只是喜欢甜品,他完全可以让她一次做一堆放冰箱里,而不是每天下午三点准时等她送过来。如果只是喜欢甜品,他完全可以让助理去取,而不是在合同里手写一行“建议乙方亲自送达”。
傅言之要的不只是甜品。他要的是每天下午三点,有人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带来一种他从来没尝过的味道,带来一种“今天也许会不一样”的期待。
“以沫姐,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想多吗?”苏棠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傅以沫歪着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怕你想多,更怕你想少了。”
苏棠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哥这个人,不会说好听的,不会哄人,不会表达。”傅以沫说,“但他如果真的在意一个人,他会用他的方式对那个人好。他可能不会说‘我喜欢你’,但他会记得你爱吃什么东西,会注意到你冷了热了,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他的好是藏在骨头里的,你得用点力气才能摸到。”
苏棠的脑海里浮现出几个画面——傅言之把不爱吃的青菜夹到她碗里,说“挑食不好,你帮我吃”;傅言之说“花,很好看”;傅言之在便利贴上写“醒了记得喝茶”。这些画面很小,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