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想起傅言之吃蛋糕时的样子。他从不狼吞虎咽,也从不皱眉,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吃完之后也不会说太多话,最多就是一句“好吃”,最多就是嘴角微微翘一下。但就是那一句“好吃”,那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让苏棠觉得自己的甜品有了意义——不只是“好吃”的意义,是更深的意义,是“有用”的意义。
“以沫姐。”苏棠抬起头,看着傅以沫,“你哥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他为什么偏食?”
傅以沫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她还是开了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傅以沫说,“我哥小时候是个吃货,什么都吃,尤其喜欢吃酸的。我妈说他一岁的时候就能空口吃柠檬,酸得眉毛皱成一团,但就是不吐出来,咕咚一下就咽了。后来我妈出车祸,他在医院守了三个月,不吃不喝,瘦了二十斤。从那以后,他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这个故事苏棠听傅以沫说过一次,但那次是在重庆小面店里,周围很吵,故事像一阵风一样从耳边吹过,没留下太深的痕迹。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傅以沫是在“棠心”里说的,周围很安静,只有烤箱的嗡嗡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砸在心上。
“三个月不吃不喝?”苏棠的声音有些发紧,“三个月不吃东西,他还能活着吗?”
“也不是完全不吃。”傅以沫说,“是吃得很少很少,少到勉强维持生命体征。我妈昏迷了九十多天,他就饿了九十多天。从那以后,他的胃就坏了,不是器质性的问题,是功能性的——医生说他的胃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大脑。他的大脑在发送‘不能吃’的信号,不是因为他不想吃,是因为他害怕。他怕吃了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就像他怕吃了妈妈就会出事一样。”
苏棠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也很怕吃某种东西——那时候母亲刚被确诊,医生说要控制饮食,母亲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了。苏棠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会想“如果我不吃这个,妈妈是不是就能好起来?”那种感觉不是理性的,是不讲道理的,是一个孩子在面对巨大的恐惧时,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来控制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