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你有意思吗?”林深问。
傅言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种“你在问什么废话”的意思。
“她看我的眼神。”傅言之说,“跟看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会紧张。”傅言之说,“但不会躲。”
林深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双方存在双向吸引的可能性。”写完之后他觉得这行字应该被划掉,因为他是一个医生,不是情感顾问。但他没划,而是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包里。
“行了,身体指标没问题。”林深站起来,“明天继续吃,吃完再叫我。”
傅言之点了点头,又切了一块慕斯送进嘴里。
林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傅言之:“言之。”
“嗯?”
“你刚才说‘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林深说,“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也不一样。”
门关上了。林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傅言之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慕斯勺,看着茶几上最后一块慕斯发呆。
林深最后一句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傅言之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看苏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他记得苏棠每次来送蛋糕时的样子——第一天穿了白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第二天穿了白色毛衣,第三天还是那件白色毛衣,头发有时候扎起来有时候放下来,但不管怎么穿,她看起来都干干净净的,像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样子,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黄油和奶油的味道。
她每次来都会紧张。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会微微发抖,把茶倒进杯子的时候会屏住呼吸,看到他吃第一口的时候会咬着下嘴唇,像一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小学生。但紧张归紧张,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少——“明天我做什么?”“你觉得酸度够不够?”“这一款可能有点甜,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减糖。”——每一句都是关于甜品的,没有一句多余的。
傅言之把最后一块慕斯送进嘴里,慢慢嚼着。薰衣草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淡淡的,温柔的,像某个人在耳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听不清内容,但能感受到温度。
他放下勺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