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阴沉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
他退后一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一声轻响。
下一瞬间,一阵戏谑的哼歌声响起,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欢愉。
隔壁房间的门,在这时开了。
沈枭从内缓缓步出,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身体裹在一件薄薄的石榴红肚兜里,肚兜的系带在颈后打了个松松的蝴蝶结,结扣歪着,几乎要散开。
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毫无血色的下巴。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两朵被霜打过、快要凋零的花。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没有任何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之后的死寂。
沈枭横抱着她,从门内走出来,靴底踩在门槛上,发出阵阵轻响。
他走过廊道,走过阶前的青砖,走到游廊的阶梯前坐下,那动作不紧不慢。
顺势将腿架起来,将女人搁在膝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脸上那几缕散乱的长发。
发丝从指间滑过,露出一张清秀却毫无生气的脸。
聂瑛的瞳孔,在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裂开了。
“师妹,师妹啊……”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吐出最后一口气。
嘴唇在剧烈地哆嗦,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含混的、破碎的、不成字句的声响。
他想站起来,膝盖刚撑起一半,又软了下去,整个人摔在地上,镇皇剑从他手中滑落,剑身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的嗡鸣。
他趴在地上,朝那个方向爬去。
他爬到沈枭脚边,伸出手,去够那个女人。
沈枭甚至没有看聂瑛一眼。他的目光落在那女人的脸上,手指从她的眉梢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像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瓷器。
“原来这是你师妹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随意,像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啧啧啧——”
他的嘴唇凑近女人的耳廓,鼻尖蹭着她的鬓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很润。”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两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聂瑛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他不是攥拳头,是攥虚空。五指在空中猛地一收,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