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册,纸页翻动的声响在空旷的殿中被放大,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
“属下在长安东南角的破庙里找到了衍空法王。”
沈枭的拇指按在书脊上,停了一瞬,淡淡问道:“然后呢?”
“属下跟他交了手。”
聂瑛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有些干涩。
“但不是他的对手。”
沈枭又翻了一页:“也就是说,本王第一次交代给你的任务,就这么失败了。”
聂瑛的下颌微微收紧。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金砖上自己那道模糊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王爷应该清楚。”
他的声音稳了下来,稳得有些发涩。
“属下与衍空法王之间的实力差距巨大,属下修为不过天人境初期,
而衍空法王已在天人境后期浸淫多年,还身怀阴阳大悲赋这等绝世神功,属下根本不可能完成生擒他的任务。”
沈枭合上了书册。
那声响不大,只是一声闷响,纸页合拢,封面上的《山河剑经》四个字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来见本王,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聂瑛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是想听本王安慰你几句,说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还是想让本王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亲手把你扶起来,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本王不怪你?”
聂瑛的脊背微微绷紧。
“属下不敢。”
“不敢?”
沈枭重新靠在摇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短促而沉闷,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
“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是想告诉本王,这个任务本就不该派给你,
你接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输得理所当然,你虽败犹荣,本王说得对么?”
聂瑛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沈枭重新翻开那本《山河剑经》,目光落回书页上,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腔调。
“起来吧,去找胡彻要颗疗伤的丹药,衍空法王的事,本王会另外让人接手,你先去歇着,很快有新的任务派给你,好好养伤吧。”
聂瑛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枭,看着那张侧脸被烛火照得明暗分明,睫毛垂着,目光落在书页上,像真的在认真看那本剑经,像方才那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