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帮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就不怕秦王知道,怪罪你么?”
“秦王若是怪罪,”温景然说,“我会亲自向他赔罪。”
他顿了顿,目光从萧景桓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落在那片看不见星星的、墨一样浓稠的天空上。
“这枚丹药,是看在昔日你我二人出生入死结下的情义份上。”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停留。灰白色的道袍在黑暗中晃了一下,整个人已经无声无息地移到了门口。
他抬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的脚步在门槛外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林薇和萧景轩,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在利用你。”
门合拢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被楼梯口的夜风搅碎,散在酒楼的暮色中,然后彻底消失。
萧景桓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外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单薄而沉默,像一柄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生了锈的剑。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枚雪莲造化丹。
乳白色的丹丸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颗凝固的露珠,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催促,不说话,不辩解。
他伸出手,将那枚丹药捏在指尖。
丹丸很凉,凉意从指腹渗进去,顺着手太阴肺经向上蔓延,与胸腔里那股阴寒之力撞在一起。
他死死握紧。
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腕……
另一边的大明宫,紫宸殿的烛火还没有熄。
聂瑛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双腿已经在发抖。
灰色劲袍的左袖被衍空法王的掌风撕开了一道口子,裂口处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手指都处于麻木状态。
他在殿门外站定,深吸一口气。
殿内的烛火将门槛照得发白,那道玄色的身影坐在书案后面,靠在一把紫檀木摇椅上,手里捏着一本书册,脊背随着摇椅的弧度微微后仰,姿态松弛得像一个在自家院子里消磨时光的闲人。
聂瑛迈步跨过门槛,靴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在书案前三步处站定,没有犹豫,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