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坊门,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越往里走,两侧的院墙越高,墙头的瓦当上长满了青苔。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声,没有狗吠,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中回荡,一下一下,像踩在鼓面上。
八进宅院在巷子最深处。
院门是黑漆木门,铜钉铮亮,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书“陈府”二字,笔锋圆润,没有半分棱角。
衍空法王没有敲门,更没有通报。
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门上。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向两侧弹开,撞在门后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闩从中间断裂,碎木飞溅,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院子里很安静。
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几株老槐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正厅的门敞开着,门内一片昏暗,看不清陈设。
衍空法王大步穿过院子,靴底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又重又急。
他跨过正厅的门槛,站定。
厅内比他想象的要大。
正中是一面紫檀木雕花屏风,屏风上刻着山水人物,刀法精细,一看便是名家手笔。
屏风将大厅一分为二,外面是待客的茶座,里面是主人的私密空间。
此刻,屏风后面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将一道模糊的身影投在屏风上。
那身影端坐在椅中,姿态从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不会说话的雕塑。
“三皇子殿下可还好?”
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
可那温和底下,却有一种阴冷蛰伏气息弥漫。
衍空法王站在大厅中央,暗金色的袈裟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不好。”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东进计划搁浅,对了殿下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屏风后面的身影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
烛火跳了跳,将那道投在屏风上的影子拉长了几分。
“我最近才刚取得秦王信任。”那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目前已经可以接触到秦王府的部分机密。”
衍空法王的眉头皱了一下。
“部分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