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可以,但我有要求。”
柳青妍抬起头看着他。
“青妍,我们夫妻一场,你就算要走,不能把我们都丢下不管,
爹娘年纪大了,母亲还病着,你手里有户籍,你出去做事比我们容易,每个月赚的钱能不能拿一部分——”
“不能。”
柳青妍打断了他。
“从今天起,你我没有任何关系,你爹娘的事,与我无关,你腰上的伤,与我无关,
你欠的债,我已经替你还清,这就是最后的体面。”
她顿了顿,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之后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不可能一直给你兜底。”
郭太妃终于撑不住了。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不是跪,是瘫,整个人软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仰头望着柳青妍。
“青妍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婆媳一场,你就算不认睿儿,
也不能不认我啊,我这把老骨头,咳嗽咳了几个月了,
肺都要咳出来了,你要是走了我们真的会死的……”
“娘,够了!”
司马睿的声音炸开。
郭太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那张被泪水浸透的、扭曲的脸。
“别求了,我签。”
他不知道自己是凭什么力气说出这几个字的。
只知道说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几息后他捡起桌上那支笔,蘸了墨,颤抖着在和离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柳青妍拿起那张和离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折好,收入袖中。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胡彻。
“胡管家,我们走吧。”
胡彻微微欠身:“夫人请。”
柳青妍迈步向院外走去,路过司马睿身侧时,她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路过瘫坐在地上的郭太妃身侧时,也没有低头看上一眼。
日光从院门外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像一个模糊的、正在消散的墨痕。
院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砰——”
一声闷响。
像一座山,塌了。
郭太妃趴在地上,头埋在两臂之间,肩膀剧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