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妍的声音依旧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账本。
“现在,我拿自己替你们还了债,清了账,自此两不相欠。”
话毕,她转身朝胡彻再度欠身行礼。
“胡管家,麻烦你代我向王爷再提一个要求,我要在长乐坊有一处清净宅院,要前后院通的那种,
再要四个干净伶俐的奴婢伺候差遣,而且今日我就要离开明德坊,可以么?”
堂屋里死一般地寂静。
胡彻轻笑一声:“好说,这件事无需禀报王爷,我可以做主,
这就让武侯通知下去,天黑前就能给你办好,这里的事一完,我们就可以动身。”
身为沈枭最信任的管家,胡彻这点权力是绝对有的。
郭太妃闻言直接瘫在椅子上,嘴张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脸。
司马恒攥着拐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司马睿站在桌前,手还伸着,指尖悬在那张和离书上方,却迟迟不肯落下。
他的眼眶红了。
“青妍……”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夫妻……”
“你去赌博的时,想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柳青妍的话像一把钝刀。
“你和你娘说不会嫌弃我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你们全家要我当娼妇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们是夫妻?”
司马睿的身子猛地一震。
“画押吧,体面一些,别让彼此太难堪。”
柳青妍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
司马睿盯着那张和离书,许久他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我不签!”
他如一头疯牛般咆哮道。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凭什么你说和离就和离?我不签!谁来了我也不签!”
他将那团纸狠狠摔在地上。
纸团弹了两下,滚到胡彻脚边。
胡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司马睿脸上。
“司马公子,王爷说过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司马睿的呼吸一滞。
“该是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不该是你的,你留不住。”
他弯腰捡起那个纸团,展开,用手抚平,重新放在桌上。
“我再问一次,签还是不签?”
语气已经不是商量,而是无情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