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司马恒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暗下去,像两盏被风吹灭的灯。
司马睿靠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张已经被他攥皱的借据,眼睛盯着院门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张已经被他攥皱的借据。
院门合拢的闷响还在耳边嗡嗡地回荡。
他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里最后一丝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巷口,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郭太妃趴在地上,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又从抽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念念有词,像是在念叨谁的不是,又像是在替自己开脱。
她翻来覆去地说着那几句话——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家里都这样了,她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
“不就那么回事吗,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司马恒没有附和。
他坐在太师椅上,两只手叠在拐杖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正在风化的石像。
良久,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
“昨天夜里那身衣裳,今天是国人户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司马睿脸上。
“你不好奇么,她到底跟了谁。”
司马睿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秦王府。”
门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是他们隔壁的邻居,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趴在门缝边看热闹。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堂屋里那层薄薄的、快要撑破的寂静。
司马恒的手猛地攥紧了拐杖头。
郭太妃的念叨声戛然而止。
司马睿站在那里,手里那张借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指缝间滑落,飘在地上,被从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翻了个面。
“秦王府。”
他又念了一遍那三个字。
忽然……
“不行,我不甘心,我要找秦王去评理!他凭什么占有青妍!”
想到这里,他直接冲出门打算去找秦王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