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睿的脑袋“嗡”地炸开了。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放大到几乎要裂开,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整个人钉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这……这……”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干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郭太妃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病人。
她凑过去看那张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司马恒攥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咯吱作响。
那张苍老的、沟壑纵横的脸上,方才的喜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的、近乎狰狞的颜色。
“不可能!”司马睿的声音忽然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转向柳青妍,指着那张和离书,手指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柳青妍看着那只指着自己的、颤抖的手,看了两息,然后抬起目光,落在司马睿脸上。
“我昨晚去找秦王,替你把赌债还了也给我找了条活路。”
“我向秦王提了三个要求,提籍,还债,和离。”
司马睿的脸白了。
“所以你……你昨晚……”
他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铁青,终于明白柳青妍这一身的荣光是从何而来。
不是祖宗保佑,是她拿自己换的。
是可悲的是,他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那笔债,是他亲手欠下的。
“不行!”
郭太妃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你公公的病还没好,睿儿的腰伤还没好,家里的米也快见底了,还有我的病……”
她的话卡住了。
因为柳青妍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厌恶。
郭太妃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低了下去,低了又低,最后变成一阵含混不清的嗫嚅。
司马恒开口了,声音沉稳,带着一个曾经的王族长辈最后的威严。
“青妍,我司马家待你不薄。”
“七年。”柳青妍说,“我嫁进司马家七年,伺候公婆,操持家务,
从晋国到河西,从王妃到奴籍,我自问没有亏欠过司马家一天。”
司马恒的嘴唇动了动。
“但从你们劝我去当暗娼的那一刻起,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