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第二个承诺。”
胡彻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公文。
“柳夫人,这是你的新户籍,国人籍。”
柳青妍接过那本户籍册,翻开第一页。
“从今日起,你的奴籍凭证已经注销。”胡彻的声音继续,“持此国人户籍,秦王治下任何开放之地,皆可畅通无阻。”
柳青妍合上册子,从袖中摸出那张跟随她一年有余的奴籍凭证。
她将那张旧凭证双手递到胡彻面前:“有劳胡管家。”
胡彻接过,随手交给身后的随从。
“夫人客气了,分内之事。”
郭太妃还跪在地上,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国人籍。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再是奴籍,可以在长安城自由行走,可以去官府登记做工,工钱能涨几倍,不用见到武侯就低头绕路。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两只手攥着那张已经被她捏皱的借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青妍手里那本国人户籍册,像一只盯着鱼干的老猫。
司马恒也不念叨祖宗了。他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撑着拐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沉地落在柳青妍身上。
那目光里有惊疑,有估量,还有一种他以为藏得很好、其实谁都看得见的贪婪。
“好啊……好啊……”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沙哑却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色,“青妍有了国人籍,咱们家……”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柳青妍依然没有看他。
司马睿站在一旁,目光从胡彻身上移到那本户籍册上,又从户籍册移到柳青妍脸上,最后落在那张已经被郭太妃攥得皱巴巴的借据上。
一夜。
仅仅一夜。
她出去了一夜,回来时穿上了他认不出的衣裳,带回了他还不清的债务被一笔勾销的消息,还带回了他梦想中的国人籍身份。
这一切不是祖宗保佑。
司马睿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第三个。”
胡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从袖中取出第三份文书,这一份比前两份都薄,只有一页纸。
纸色雪白,折了两道,折痕挺括。
他将那份文书放在桌上,手指按住纸面,推到司马睿面前。
“画押吧。”
司马睿低头看那张纸。
白纸黑字,标题只有三个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