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废物,不是那个连三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废物——”
“别说了!”
司马恒的声音炸开,竹杖猛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那张苍老的脸上,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顺着那些刀刻般的皱纹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郭太妃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让人心碎的呜咽。
她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朝司马睿的方向伸了伸,像是想摸摸他的头,想抱抱他,想告诉他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她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抱不到。她只是坐在那里,泪流了满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是娘没用——”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娘没本事,娘要是身子骨硬朗些,要是能出去找点活干,你也不至于……”
“别说了。”
司马恒打断了她,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回主位,坐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厅中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快要窒息。
柳青妍静静看着这一家人,忽然感觉有些荒唐。
片刻过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对司马睿说:“那么,现在怎么办?三日后若是没能筹集到三十六两银子,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我沦落风尘么?”
司马睿跪在地上,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狼狈得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郭太妃终于撑不住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柳青妍面前,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柳青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青妍……”
郭太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张蜡黄的、满是泪痕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愧疚,是心疼,是走投无路时本能的,也是最后的歉意。
“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司马家对不起你……”
柳青妍看着郭太妃,看着这张苍老的、病弱